核心认知模型|激励Incentives
企业存在,是为了降低合作成本。但新的问题来了:当企业把一群人组织起来以后,为什么这些人愿意朝着同一个目标努力?
很多人会回答:因为责任感、因为企业文化、因为领导能力。这些都重要。但真正决定行为的,往往是另一个因素:激励。
经济学家查理·芒格有一句广为流传的话:
告诉我激励是什么,我就告诉你结果会是什么。
很多时候,人与人最大的差别,并不是品质不同,而是面对不同的激励,做出了不同的选择。
假设你是一家公司的老板,你希望员工更加努力工作。于是,你每天开会强调:"大家要有责任心""要有主人翁精神""公司发展好了,大家都会受益"。几个月过去,效果并不明显。
后来,你宣布:完成目标的人,可以获得丰厚奖金。结果,团队业绩迅速提升。
为什么?员工突然变得更有责任心了吗?当然不是。真正改变的,不是人的品质,而是人的激励。很多时候,我们喜欢用"性格""态度""努力"解释人的行为,却忽略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:人在这样的环境里,为什么要这样做?
假设有两家餐厅。第一家老板每天要求员工"服务一定要热情"。第二家老板规定:顾客满意度越高,奖金越高。几年以后,哪一家更容易形成好的服务文化?答案通常是第二家。
很多老板认为,文化决定行为。其实很多时候恰恰相反:行为不断重复,最终形成文化。 而行为为什么会不断重复?因为它不断获得奖励。
如果一种行为持续获得回报,它就会越来越多。如果一种行为持续受到惩罚,它就会逐渐消失。所以,不要只问"人为什么这样做",更应该问:"这样的行为,被奖励了什么?"
英国经济学家亚当·斯密曾说过一句著名的话:
我们能够吃到晚餐,不是因为屠夫、酿酒师和面包师的善良,而是因为他们追求自己的利益。
这句话听起来有些冷酷,却揭示了市场经济最重要的规律。市场并不是依靠每个人都无私奉献,而是让每个人都能够从合作中获得利益。正因为如此,陌生人愿意合作,商品能够流通,财富不断增长。
一个好的制度,并不是要求每个人都成为圣人,而是让普通人在追求自身利益的时候,也能够创造社会价值。制度最大的智慧,就是把个人利益,引导成共同利益。
很多互联网公司,越来越喜欢给员工股权。为什么?因为工资只能购买今天的劳动,而股权购买的是未来。
当员工拥有公司股份以后,他的身份发生了变化——他不只是完成工作,也是在经营自己的未来。于是,员工和公司的目标开始一致。
这就是管理中非常重要的一个原则:激励一致。 真正好的激励,不是奖励更多,而是:让个人目标和组织目标保持一致。 优秀的企业,越来越重视长期激励,而不仅仅是提高工资。
很多父母都会遇到这样的困惑:孩子不喜欢读书。于是不断讲道理:"学习是为了你的未来""知识改变命运"。这些话都没有错,但对于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来说,未来太遥远了。
于是,很多家庭开始改变方式:孩子完成阅读,可以获得一次自己选择活动的机会;坚持一个月,可以完成一次旅行计划。慢慢地,学习开始成为一种主动行为。这里真正改变的,不是孩子的智商,而是激励方式。
不过,心理学还有一个非常经典的现象,叫做:过度奖励效应。 如果一个孩子原本喜欢画画,后来每画一幅画都得到奖励,慢慢地,他可能开始认为"我画画,是为了奖励"。当奖励消失以后,兴趣反而下降。
所以,真正好的教育,不是不断增加奖励,而是让外部激励,逐渐变成内部认同。最终,让孩子因为喜欢而学习,而不是因为奖励而学习。
因为,人会不断适应激励。
举个例子。有些公司为了提高效率,规定:完成订单越多,奖金越高。结果,员工开始追求数量,忽略质量。后来,公司增加质量考核,员工开始控制质量,却减少服务速度。你会发现,人总是在适应规则。所以,制度不是设计完成就结束了,而需要不断调整。
历史上还有一个著名案例。印度殖民时期,政府为了消灭眼镜蛇,决定每交一条蛇就发一笔奖金。结果,很多人开始养蛇赚钱。后来政府取消奖励,养蛇的人干脆把蛇全部放回野外。最后,蛇比以前更多了。这就是著名的:眼镜蛇效应(Cobra Effect)。
错误的激励,往往会带来相反的结果。真正优秀的制度,不是一次设计出来的,而是在不断反馈中持续优化出来的。
很多人认为,未来AI承担越来越多工作,激励的重要性会下降。其实恰恰相反:AI不需要激励,真正需要激励的,始终是人。
未来,重复劳动越来越少,创造力、判断力、合作能力越来越重要。这些能力,无法靠命令获得,只能靠目标、信任、认可、成长以及合理的激励去激发。
未来优秀的管理者,越来越不是监督员工的人,而是设计激励机制的人。管理工作的重点,也将从安排工作,逐渐转向激发创造力。
以后,当你看到一个组织出现问题时,不要第一时间评价"这些人不努力"。试着先问一句:这个系统,到底奖励什么?
如果一个公司奖励加班,就会形成加班文化。如果一个平台奖励流量,就会出现追逐流量的内容。如果一个家庭奖励诚实,孩子更可能愿意说真话。很多行为,并不是天生如此,而是激励塑造出来的。
理解这一点,你就会开始从责怪个人,转向观察系统。
激励(Incentives)
请记住四句话:
请观察一个你熟悉的组织。它可以是你的公司、一个互联网平台、一所学校,甚至一个家庭。然后思考三个问题:
1. 这个组织真正奖励的是什么?
2. 有没有一些看似奇怪的行为,其实都是激励机制导致的?
3. 如果重新设计激励,这个组织最可能发生什么变化?
当一种行为不断重复时。
不要急着评价人的品质。
先问一个问题:
这种行为,是否正在被奖励?
很多你以为是人性的问题。
其实都是激励机制的问题。
改变激励,往往比改变人更有效。